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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 亲
http://www.cuizimo.com  2010年11月11日 9:54  文章来源:自默文化网  点击:12229次

 

父   亲

文/崔自默

      父亲从小跟着他舅学过中医,会摸脉、针灸、开药方,邻居或村里人有个小病小痛,会来找父亲。病看多了,父亲就有了丰富的实践经验,所以能治好很多病。父亲人缘好,不仅在手艺高,还在不收分文,完全是义务劳动,而且不管什么时候,随叫随到,经常在夜里有人来敲门,尤其在冬天,父亲穿好衣服出门,不知什么时候回来。人家来看病,会带一些挂面、鸡蛋、月饼、苹果之类,作为给父亲的酬谢。

直到上初中,十二岁以前我都在我们村,对于外面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。什么美国、联合国、外国、外国人,不可想象。我最早知道一些关于城市、国家、政府等外面的事情,都是在家里来人的时候。除非有特殊情况,父亲一般不撵我走,我就坐在西屋北头父母那间屋子的柜子或者炕角,好奇地听大人们聊天。父亲跟来客一起抽烟,其实客人也大多是乡里乡亲,抽剩下的半盒烟就留给父亲抽,算是见面礼。

父亲从骨子里是文人,干不了重活,从地里放工回来,一般都会立即躺到炕上,让我或哥哥捏头、踩背、扯手指。父亲闭着眼不说话,也许睡着了,但一停下来,他又会唤我们继续。我边为父亲踩背,边看墙上的年历。我最早知道纪年的意思,是在1974年,我七岁,知道今年是1974年,明年就是1975年。


    有一次父亲感冒了,母亲为他扎针,有一支针忽然断掉了,失去尾巴的针很快没进了肉里。母亲着急的神态和父亲怨怒的神情,交织成紧张的气氛,母亲使劲捏住父亲背部的那块肉,一会儿,针又自己穿了出来,有惊无险。

父亲18岁教书,22岁回家务农。文革开始,父亲戴过大白帽子游街。文革结束后,父亲恢复民办教师的资格。又过几年,准备参加自修考试,他抽着烟,没日没夜地看书,很多书他过去没有读过,但他自己能懂。考试通过了,父亲到石家庄进修中文大专课程,毕业后转为正式教师,母亲和妹妹也自此转为城镇户口。

父亲不久从我村的小学调到乡中学,还是教语文课,常兼班主任,虽然没有多少学生能考上重点高中,但他尽了力,为学生也操透了心。母亲常问他值得么,他不回答。

家里没有了大片的麦地、玉米地、棉花地,只剩下村东头那一小块自留地,种一些蔬菜,父母顿时轻松了许多。这时我和哥哥也已上了大学,学费等花销靠父亲的工资,还有就是家里以前卖粮食和棉花攒下来的一点积蓄。

父亲督促我们读书,我们每有进步,首先想到的就是向父亲汇报。大学毕业后,我和哥哥都到北京工作,父亲每年领着母亲来。有一年国庆节登哥哥医院的高楼,看不太远处天安门广场放烟花,父亲抬头看亮亮的天空,高兴得很。

从小喜欢跟着父亲去赶集,父亲也喜欢带着我,到了地方我可以帮着看车。我个子小时,坐在自行车前面的大梁上,双手紧握着车把,不敢松手,随着父亲的左右转动,我也有自己骑车的感觉。要装载的东西放在车的后车架上,很沉,车胎需要打足气。有一次去赶集卖红薯,到了集市,刚摆上,就有人来把一袋子红薯没收走了,说这是“挖社会主义墙角”,父亲赶紧带着我走,更不敢追问。

在记忆中,随父亲去赶集是苦乐兼半的:乐,是可以看到一些新鲜东西,看到城里人漂亮的装束和神态;苦,是父亲总也舍不得买东西吃,需要一直饿到下午,很晚才回家来,大口地吃母亲擀的面条。再大一些,我坐到了车后架的座上,双手握住车座子,腿叉开,以防被车轮辐条别了脚。父亲有时骑得很快,路两旁的杨树往后迅速地退去。有时在夜间行驶,黑黑的,不敢快行,有一次还迷了路,好不容易找到正确的回村之路。

上初中时,我还是走着,学校离家大约两公里。快考高中了,老师要求去学校上早自习课,难忘的是冬天的早晨,母亲早起,给我做一碗面疙瘩吃,然后给我系紧头上的围巾,我背上书包,出村南头,沿那条小路去学校。天还没有亮,头上有皓月残星,围巾的角上下翻动,自己的影子在地上跟着。过那片坟地时,心里咚咚地跳,赶紧加快脚步,心里想着要有一辆自行车骑就好了。一眨眼,我开始上辛集高中。暑假结束了,又要返校,父亲送我去县城乘汽车,也是骑自行车。父亲不让我骑,坚持让我坐在后面,他驮着我。下着雨,父亲使劲踏着车,身体往前一下一下地弯过去,地上的泥水从后轮甩上来,湿了我的裤腿。很快,又放冬假了,父亲远远地迎到滹沱河桥的南端,自行车后轮胎扎了,是瘪的,到路旁先补了胎,带我回家。从桥上望下去,满坡的黄色红色的衰草与河里白的照眼的沙子,一切都那么亲切。

从小都是父亲骑车驮我,所以我长大后第一次驮着父亲走的感觉至今还有,很兴奋,也很谨慎。那大约是在上高中一年级时。父亲坐在车后,我骑着,心里紧张,怕摔倒,也希望父亲坐得舒服些。还有一次去县城西边一个地方去给母亲看肝病,我单骑一辆车,在超过父亲的瞬间,我顺手拉他的车把,希望他省一下力,不料父亲没有防备,竟被我拉偏了车把而摔到地上,父亲起来时,没有埋怨我,但我内疚得很。

记得父亲送我去高中,分手的时候他对我说,以后你要“自己管自己”。父亲深情地看着我,我知道他不放心,我记得那眼神。的确,自此父亲开始把我当大人看,没有再刻意管教我。我感到父亲对我的信任,是一种压力,它鞭策前进。

眨眼间高考完毕,我考得虽然不太满意,但分数还算可以,去北大或者清华是没问题的。可是,我忘不掉当时失落的感觉。村里的大喇叭喊有录取通知书,我急忙去取,迫不及待地打开,但不是我报考的学校。咸阳,“骊山北构而西折,直走咸阳”,不知怎的,我脑子里蹦出这么一句话。走过“王八坑”,我的心里像灌了铅。一进家门,父亲看我沮丧的表情,拿过通知书,也很诧异。父亲问我去不去读,我爽快地说,去,因为既然考上了,如果不去,父亲也会失落的。

我和父亲从石家庄一路站到三门峡,才有了座位。父亲送我到学校报到,又上街买脸盆、牙膏牙刷之类,然后上街,在一条小吃街上吃了一盘炒面。临别,父亲对我说,你上大学了,以后要自己管自己。

大学生活比起高中来,更是自由无比,我记得父亲的话,自己管好自己。我和同学们去爬险峻的华山,去看洛阳牡丹、龙门石窟,把照片寄给父亲,父亲回信,告戒我要办事谨慎,考虑问题要全面。

眨眼大学毕业了,我分到廊坊轻工业部安装公司,转而到北京分公司工作。父亲来北京,问我工作的情况和与同事之间的关系,我说能应付,他便显得很放心。其实,在安装公司的两年时光,是我最艰苦也最难忘的一段日子。白天在工地上,晚上休息,同事们在喝酒、下棋,我偶尔看书、刻印,大家似乎觉得我不合群,有点问题。公司的工地到处转移,人也跟着,没有相对固定的通讯地址,那种漂泊之感让人不塌实。曾经一度我基本忘记了书为何物,在几乎一年的时间里,我没怎么动过笔,以至于提笔忘字,现在想来,多么可怕,它几乎断绝和更改了我的发展路途。此间父亲多次提醒我读书,但鉴于我的实际工作环境,十分担忧,但也无能为力。

在安装公司工作两年之后,我从镇江的工地回到北京。正在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的季节,我北渡到扬州,登平山堂,游瘦西湖;夏季,江南大水,镇江街衢潮涌,在北固山边,我看惯江雨横斜,胸中随之波澜四起。此间与父亲多次通信,叙述自己的状况和计划,父亲告诉我一生不如意的事总是占多数,并鼓励我从长远着想。回京后,我开始尝试各种工作和生活,两年很快过去了,这段社会经历对我的发展至关重要。没有根据地是不行的,于是,我决定考研究生,幸好我的英语一直不错,顺利通过。父亲听到我的发展计划,心里的高兴溢于言表。

研究生的三年时光,我更是自己管自己,父亲每得知我进步的消息,则回信大加鼓励。父亲的不断鼓励,是我继续进步的最大动力;让父亲和母亲欣慰,是我最大的愿望。

研究生将毕业那年,我告诉父亲,我也像哥哥一样准备回家结婚,父亲和母亲听了很高兴,他们愿意再热闹一次。不久,家里忽然来电话说,父亲腰痛得厉害,在县医院治疗无效。我找车赶回家,亲戚们都在,父亲听我回来了,从炕上支撑着坐起身来,脸蜡黄,削瘦得很。我问父亲怎么了,父亲说正在家为我准备结婚的很多事,不知怎么就病倒了,没事儿的。在回北京的路上,父亲半卧半坐,窗外是鲜红的落日。

到北京了,我立即送父亲到哥哥所在的医院。没有料到,就在我正在美术馆参加活动的那个上午,哥哥传呼我,告诉我一个我从未遇到的最坏的消息,父亲的胸片不清晰,可能是肺癌。什么?我一下子心揪在一起,眼泪下来了,糊里糊涂地骑车到医院。

在医院的楼道里,哥哥和嫂子都在掉泪,我们商量对策,彼此要求一定要镇静,不让父亲看出来。但父亲是中医,他很快意识到,不开刀而直接化疗,一定是大病。

父亲躺在病床上,从早到晚很少说话。我知道,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病情罢了,他多么不想死啊。

又到了春节,电视里仍然是那么热闹,我们也故作高兴,然而,大家心里都隐藏着莫大的悲凉。父亲失神地望着远处,表情凝重而复杂,痛苦、无奈、期求、失望……

天气渐渐暖和起来。父亲坐在轮椅上,我们推着他逛离家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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