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曾凋零的神话
——读崔自默国画《阴阳不测之谓神》
《传记文学》杂志社:黄海贝
“一阴一阳之谓道,继之者善也,成之者性也。仁者见之谓之仁,知者见之谓之知,百姓日用不知;故君子之道鲜矣!显诸仁,藏诸用,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,盛德大业至矣哉!富有之谓大业,日新之谓盛德。生生之谓易,成象之谓乾,效法之谓坤,极数知来之谓占,变之谓事,阴阳不测之谓神。”——《易经·系辞上》
关于人类的身世,始终是一个谜。宗教把造人的权力交给了上帝,科学又将进化论推至文明的舞台,人类却更愿意相信神话。西方的“亚当夏娃”绽放着自由奔放的美感,东方的“伏羲女娲”则孕育着含蓄神秘的光芒。
还记得年少时那些绮丽的梦么?花开花落,月圆月缺,四季流转,生命轮回。我们躺在母亲的臂弯中,执著地询问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,母亲只颔首微笑,却默默无语。此时,流星划过天际,一个生命逝去,又一个生命诞生于人间。
后来长大了,被世事逼仄到生活的最前沿,当现实纷至沓来的时候,我们遗忘了一切,那只青苹果,那座伊甸园,那些五彩的石头,还有被黄土捏成的容颜……
沉沦,沉沦,神话凋零着。
直到有一天,我读到崔自默先生的这幅国画——《阴阳不测之谓神》,在那不大的尺幅内,蕴藏着天地阴阳——心中的神话复活了。
午夜里,光标在漆黑中明明灭灭,虚拟的世界忽然掀开一个窗口,方寸间仿佛照亮了整个世界。
薄暮中,两座山峦,遥遥相望,又似乎紧紧依偎。那是昆仑神境么?还是蓬莱仙山?我开始固执地在画中寻找那个看守昆仑的九头开明兽,又极想拨开云雾,跃入亦真亦幻的海市蜃楼。
剪不断那团迷离班驳的墨迹,一抹轻灵笔触,始终横亘于眼际心间。原来,那又是一对欢喜山,千回百转,缠缠绵绵。我明白,他们根本就是一体的,怎能轻易摘走亚当胸中那根肋骨?又怎能肆意斩断伏羲命中那段乾坤因缘?
“看山不是山”,境界全由心造。这对神山,也本是眷侣神仙。一边云鬓低垂,一侧展臂舒肩。水墨晕过去,生命便在纸上恣意流淌开来。翻卷、蔓延……激情与探询的笔触,唤醒了沉睡千万年的古老神明,于是,江河倒涌,枯草返青,一亿颗星辰在天幕中缀成了童年的梦幻。
秦风汉月,唐花宋雪,历史的绚烂与喧哗,终归化为这一纸浅唱低吟。黛色是澄净与悠远的天,玄色是宁谧与缄默的地。天地混沌而为一,无言地诉说着,诉说着生命的圣洁与单纯的本源。在这里,告别了繁杂造作的现世喧哗,没有仪式,只有欢喜。有谁又能胜过他们?这对欢喜山。忽然,我又读出了忧伤,又有谁能甚过这对欢喜山?原来欢喜与忧伤,是博大雄浑的起源,是开始与结束的发端。
著手成春,尽得风流,自然的魂魄,与画家的灵感交织在一起,至简、至纯、至美,融成这笔墨菁华。
我再一次沉醉了,沉醉在这仅有指掌大小的画卷之间。思绪奔腾驰骋,神思万仞、卧游千古,纵情而随意,自由而自在。我带着朝圣般的心灵去品赏,踏着气韵流动的墨韵阶梯,一步步缓慢攀升,缓慢地接近奢侈。在光与影的启承转和中,我倾听翰墨青衫之下,那汩汩流淌的血脉、华华升腾的灵魂。
升腾,升腾,神话复活着。
“一阴一阳之谓道,继之者善也,成之者性也。……生生之谓易,成象之谓乾,效法之谓坤,极数知来之谓占,变之谓事,阴阳不测之谓神。”《阴阳不测之谓神》偶然与必然的诞生,告诉我神话不曾凋零,因为我们自己就是神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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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阳不测之谓神/国画/20x12cm/2007年/崔自默作

阴阳不测之谓神(书法局部)/国画/20x12cm/2007年/崔自默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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